理性敌不过本能-全民嫖娼记(2)

十多年前,我们这儿还没有开放。“开放”一词在人们的谈话中,更多的是指“性开放”。许多出差南方的人,比如海南、深圳,回来后会生动地描述南方女人开放的情形。男人们听的目瞪口呆,像听天方夜谈。南方也就成了内地男人们心目中的天堂。曾经有书商约我写本叫《远在天边的娼妓近在眼前》的书,意思是说娼妓对于我们这些红旗下长大的人,只是旧小说中的遥不可及的东西,可现在忽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你的眼前。当时我回绝了。我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我告诉他,我的眼前还没有娼妓。他似乎不相信,说你们那儿这么落后?没有娼妓就成了落后的标志。

后来又有书商跟我约稿,要我写《娼妓大迁移》。我问,娼妓难道也像候鸟似的迁移吗?他说娼妓是异地为鸡,就像古代的异地为官。娼妓通常不在原生地卖淫,而到其它城市从事淫业。在原生地碰见亲戚朋友熟人的概率高。你想,客人进了包厢,娼妓鱼贯而入。某嫖客是某娼妓的老爸,或者姐夫,岂不是尴尬?

某处开放,政府对淫业管理松懈。某娼妓一个电话,她的小姐妹们会像大雁似的成群结队地飞来,当地淫业一夜间迅猛发展。某地政府管理稍稍加强,她们也会迅速地作鸟兽散,一夜之间蒸发。

扬州历史上以出娼妓而闻名,史称“扬州瘦马”。有专门培养娼妓和姨太太的瘦马院。据说因为受过专业培训,许多娼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秦淮八艳多数是扬州人。相传有的娼妓淫技了得。比如有一种叫鹦鹉吐舌。就是嫖客坐在几尺之外,娼妓能把瓜子仁吐到他嘴里喂食。这要是参加国际杂技节,准拿金牌。市井间还有一种诈骗活动。娼妓用矾水洗阴部,冒充处女,骗人钱财。现在的娼妓除提供肉体服务之外,最多会个叫床和唱卡拉OK。

扬州自古笑贫不笑娼。刚开放时,很多女孩子去了北京和深圳。她们只要不沾染毒品,通常能赚上几十万回来。一个小丫头片子拥有几十万,而她从前的那些姐妹贫困得兜里只有几元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她们经常提起昆仑饭店顶层的“天上人间”,提起海口和三亚。这些地方成了娼妓们的天堂。这座城市最早的茶楼、酒吧、卡拉OK就是这帮先富起来的鸡姐们搞的。娼妓对这座城市的贡献要比历任市长都要大。即使现在的娼妓,你问她们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多数会回答你说,等攒足了钱,回家开店。开店是她们共同的梦想。

97年,有个朋友家在江西赣州。他打电话说他的家乡很开放,有一家妓院是公安局开的,很安全。小姐价格才30元。我们坐长途卧铺车赶到赣州。朋友领我去那家所谓的妓院——从前公安局的招待所。四层旧式筒子楼,一间一间房门开着,里边坐一个衣着朴素的乡下女人。女人们有的看电视,有的磕瓜子,有的织毛衣。我感觉就像进了纱厂的女工宿舍。我们看见一个洗衣裳的。我朋友问她,接客吗?她把手上的肥皂水用力往盆里一甩,站起来用毛巾揩揩手,把我们让进屋里。屋里与小旅社没有区别,10平米大小,一张板床,一张桌子。女的也不涂脂抹粉,像我门口菜市场卖菜的。我朋友问,30元行吗?女的很乐意地点点头。朋友又说,30元,我们两人行吗?女的犹豫了一下,把我们两上下打量一番,又点点头。现在该我们犹豫了。

我拖我朋友到门外,说我们先回宾馆,把BB机和钱包放回去。价钱太低,总感到不安全。朋友就对那女的说,待会儿来。我们匆匆出了筒子楼。大约过了半小时,我们再去,整座筒子楼死一般沉寂。每间房都关门上锁,人去楼空。我问楼底下看门的老头。里面那些人呢?看门人是个哑巴,直摇头。我们大惑不解。后来朋友通过内线才得知,原来他们把我们当公安部的便衣了。你想,30元两个人玩,都不接受,这哪是嫖客?再说我是外地口音,当然就引起了地方政府的高度警惕。我们在赣州呆了四、五天,这个妓院楼一直没开张。这件事说明娼妓泛滥的始作俑者是谁?在经济利益趋动下,他们有目的地放松监管。

江西、湖南面对广东的发展,心态失衡,要求享有同等的开放政策。有许多从江西、湖南回来的朋友,说当地的派出所与娼妓勾结,诱惑嫖客嫖娼,然后对你罚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卖淫、嫖娼,以及介绍或容留卖淫的行为罚款额度高达五千。这些罚款用于当地的地方建设。但是也影响了当地的形象。许多商人因此拒绝去这些地方。而浙江人就显得高明。他们安照市场规律经营淫业。温州最初留给我们印象就是走私和发廊。这种不理发的“温州发廊”成为品牌,向全国漫延。浙江的山路上,有许多小饭店,饭店的娼妓向过路司机提供低廉的***服务。那时我在外贸公司工作。我们单位的司机抢着跑浙江。

马克思说:“拿妇女当着共同淫乐的牺牲品和婢女对待,这表现了人在对待自身方面的无限的退化。”这种退化是和开放联系在一起的。我们是在周围的城市都“开放”,才“开放”的。可是一当“开放”就不得了,娼妓像决堤的洪水涌入。娼妓多数集中在宾馆、酒吧、夜总会、美发店、洗脚屋、浴室、饭馆、小型旅社等,此外还有许多租屋卖淫的暗娼。她们打扮得花技招展,妖艳动人,傲慢地出入大街小巷。从她们的衣着,看人的神态,很容易与良家妇女区别开来。刚开始时,枪打出头鸟,公安局端掉一些卖淫窝点,电视台也作了跟踪报导,可是后来,越打越多。发廊和沐浴中心像雨后春笋般从街道和胡同里冒出来。上了电视的娼妓们也不再像从前用块布遮着脸,而是对着镜头卖弄风骚。

娼妓成为公安局创收的重要经济来源。我写过一篇文章,叫“公安砌大楼,多少娼妓泪。”抓住一个娼妓,让她交待出一串嫖客。每位嫖客罚款5千,有时动辄收获几十万。娼妓要能交待许多嫖客,公安局真是感激涕零。有一个公安朋友,向我大倒苦水。原来公安局办案经费十分紧张,目前社会治安又不好,一起恶性案件发生,上面动不动就是限期破案。没有经费破什么案?破案就是花钱。

娼妓进了派出所就要讲贡献。要是交待不出嫖客,可就惨了。有一回,我去派出所办户口。天下着雨。有一个娼妓被反铐在露天电灯柱上。她身上淋得湿透了,可能来了月经,我看见沿着裤管到她的脚底下红了一滩。我找那个所长。我说这样做不人道。所长轮圆了眼睛看我,问我与这个娼妓什么关系?威胁要做我的笔录。因为这件事给我印象深。

政府对淫业睁只眼闭只眼的原因是淫业带动了地方经济。与江苏毗邻的安徽天长县,经济相对落后。可能是天长县政府看见江苏经济的迅速发展,急红了眼,搞起了淫业。正像市井间流传的,某次安徽省长与江苏省长一道进餐,安徽省长说,落后也是资源。我们安徽有许多可用资源没有得到开发和利用。省长指着一端盘子进来的女服务生,我看她就可以好好开发利用吗?天长县推出“浑塘”,即嫖客和娼妓混浴。因为这一招的确领先于周围地区,四面八方的嫖客蜂拥而至。天长县不大的县城里停满了南京、扬州等地的车辆。

有一回,有几个经理约我去天长洗“浑塘”。其中有一老嫖客,绰号叫一车皮。说他嫖得娼妓可以装上一车皮。他做向导,对天长的“浑塘”了如指掌。那天,家家“浑塘”生意火爆。嫖客们要排班。一伙嫖客进去,结束了,再来下一伙,像下饺子。一锅捞起再下一锅。我们找了一家生意相对清淡的。我们五个人刚进水池,就进来四个脱得精光的小姐,赤条条地站着,让你挑选。你挑中了,她就跳到池子里替你洗澡。有两个把持不住,当场就有了反应,棍子从水里昂着头翘出水面。老板探头进来打招呼,说差一个,在换衣裳。我以为是什么绝代佳人,最后才出场,就让朋友们先挑了。他们洗过,迫不及待地进房间。我等了好久,进来一个四十多岁,足有两百斤重的女人。她脱得光光的,像一头河马,一头就往水池里钻。我吓坏了,问你是什么人?那大河马也还老实,说我可不是小姐。我是门口看车的。老板说小姐不够用,让我顶一下。

理性敌不过本能-全民嫖娼记(2)》上有 3 条评论

  1. 写得比较细节的部分是真的吗?
    说的江西赣州之事,好像后来相关报到是有这么一件事,据说是江西省检察院的李检察长干的,赣州方面事后还大倒苦水,表示无奈.
    “温州是小姐的故乡”..这是一个西部偏远山区远在新疆的朋友对我说的一句话.而我到温州多年后才感觉到这点.温州女孩子的金钱意识和性开放程度相结合.使得温州的性服务品牌和温州商人一样闻名全国.因为我来过温州.以后去其它城市出差.就对温州这两个字眼会留意.满大街的温州按摩,温州发廊,甚至干脆标上:温州小姐.我一时不明白为什么都是打上温州的字号.还是新疆的朋友给了我解释.
    据说泰顺县委书记在一个公开的会议上谈到这方面也半认真地说:泰顺每年从外地汇入的资金绝大部分是我们不会理发的女孩子们在全国各地开发廊寄回的. 由此可想而知,地方政府在处理这类事可能采取的态度

  2. 据说是江西省检察院的李检察长干的…..这好像有误,据报道是江西政法系统赫赫有名的丁鑫发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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