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陷阱-对伴侣的互相占有(三)

因为互相占有,婚姻成了封闭的俩人共同体。在这个共同体成立之初,双方正是感情十分热烈的时候,都假设对方是君子,不会事先制定尊重个人自由、平等的民主规则。等到共同体开始运作,经济地位高,或者性格专断、强硬,或者体力强壮的一方就逐步在各方面占了上风;而经济地位低,或者性格温和、憨厚,或者体力弱的一方就逐步在各方面处于下风。在极端的情况下,就变成强者为“王”,弱者为“奴”,成了专制家庭。“你是我的”就变成完全单方面的。如果为“王”的是女方,这就成了中国人所说的“气管炎”(妻管严)。

在这样的家庭中,一方拥有绝对的决定权,而另一方的意愿少有被听取、采纳的机会。家庭中大小事情的决策很少经过民主讨论作出决定,而只是由强势的一方单方面作出决定。

在典型专制的家庭里,“王”要求另一方从家庭投资计划到每天吃什么菜,一块豆腐怎么切,都得听他的。“奴”的任何异议在绝大多数场合都不可能导向任何建设性的、民主的讨论。“奴”若是一再提出异议,就必然引发争吵。在争吵过程中,“王”多半会指出对方过去种种的不是与失误,而自己则一贯正确。如果这时“奴”继续坚持自己的观点,便可能进一步引发出“王”污辱性的语言,甚至雷霆般的震怒,及至暴力行为。“王”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犯过错。错的只有一位,就是他的伴侣。真就如古代的帝王,金口一开,便是圣旨。

“奴”在一般人面前有的自尊,在她自己的人生伴侣面前荡然无存。两个人最初从朋友,成为性爱伙伴。没想到结了婚后,俩人竟然沦为主仆的关系。而且久而久之,“奴”无可奈何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这种关系最后会习惯成自然,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来。

我就有幸被这样一对夫妻邀请去他们家共进午餐。餐间,男主人就非常自然地开始抱怨女主人没有按要求切豆干,并进一步抱怨女主人其它做错的地方,以及如何的无知。他列举出女主人几个荒唐可笑的经典失误。最后,他断言,他的太太是个“天生的糊涂虫”,是“绣花枕头一包草”。所有这一切都是当着客人,孩子,和女佣进行的。

他在谈论这一切的时候,滔滔不绝、神采飞扬,仿佛他在奚落、贬低的不是他的太太、他孩子的母亲,而是他敌人的太太。令人更加吃惊的是,他的太太只是对此抱以一丝苦笑,而没有对这种当众污辱采取任何行动。似乎这种谈论已成为经常性席间消遣节目之一。

没人愿意生活在一个不被人尊重的环境里;也没人愿意自己今后几十年的生活必须顺着自己伴侣单方面的意愿度过。然而,观察一下我们周围的人们,我们不难发现那些脸色昏暗、眼中无光,眼角有了过多的皱纹,头上有了多的白发,脸上少有发自内心的幸福笑容的中年妇女。她们之中大概有很大一部分人在家里有一位专制的老公(反之亦然)。她们对于自己的伴侣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失去了信心。有位妇女用一句话概括了这样的婚姻生活:“他不在家的时候,我还开心一点。”

只有在占有和被占有的前提下,才会有这样的男女关系。互相占有的婚姻关系从根本上否定了婚姻双方作为两个独立的、自主的个体的存在。互相占有的婚姻对于恋人们来说,就如灯蛾扑火。婚姻带着美丽的光环笼罩在新婚夫妇的头上。从结婚的那一刻起,一对男女情人便如愿以偿,互相拥有(占有)了。但占有所造成的后果却是夫妻们始料不及的。它同其他条款共同作用,便夫妻双方都变成婚姻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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