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狗的幸福生活

我孩子小时候很喜欢狗,一直想要养条狗。可我是多少有点洁癖的人,一直没有同意。但洁癖之外,我还很不喜欢狗的性格,虽然觉得狗狗很可爱,很忠诚,但却一直不能够在这可爱与忠诚的表象之后,无视其本质。

有一天,我带着孩子去看宠物展。展会上各种名种狗打扮得花枝招展、萌态可鞠。大家都正看得尽兴的时候,我却对自己孩子讲了下面这段话,“你看,狗狗们活得开心吧?不但吃得好,打扮得多漂亮啊!还有人宠!这样的生活真是求之不得啊!”孩子点点头。

“可是你看见了吗?它们脖子上都有一根链子。它们每时每刻的生活都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而是它们的主人替它们决定的。它们不可以自己出去玩,也不可以随意交朋友。它们的命运全部掌握在它们的主人手里,甚至它们的存在,就只是为了主人开心,讨好主人已经成为它们铭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完全没有自我与自尊。”

“所以,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作为一个人,获得真正幸福的首要条件,就是独立、资优与尊严,任何需要牺牲你自己的独立、资优与尊严(无论过去,现在或者将来)来换取的快乐,都不是真正的快乐,而是麻醉、欺骗自己的假象。”孩子又点点头。

我还没有对孩子说的是,很多宠物狗不但没有独立、资优与尊严,肉体上也已经被阉割了。

我不知道我的孩子是否听懂了,或者是否能够按照其中的道理去走自己的人生,但我十分确定那是唯一正确的人生道路的路基。作为父亲,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机会,向自己的孩子反复灌输这样的原则。然而,另一方面,对于人性,我没有很强的信心。

作为生物,人最首要的本能是生存。对于普通人来说,完全依靠自己生存是一件辛苦的事情,而依靠别人,则看上去轻松得多。这就是为什么做妓女,是人类社会最古老的行业。抛开一切道德观念,在没有外人逼迫,可以选择嫖客的前提下,出卖自己的肉体,似乎是一件一本万利的事情。如果考虑到有可能同时满足一下妓女自己的欲望,这买卖简直是一件双赢的事情!不但买卖双方双赢,出卖肉体的一方更是双赢!然而,没有妓女愿意公开宣扬自己双赢的人生。

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妓女出卖的不单单是自己的肉体,还同时出卖了自己的尊严。如果这妓女还被卖身青楼,失去了独立与资优,那么就不但被人鄙视,还非常可怜。

然而,这世上还有很多人一直在出卖自己的尊严,独立与资优,却少有人觉得他们可怜,更不会去鄙视,反而羡慕得很,恨不得自己也有这样的机会。

在一张广为流传的照片里,清华校长看到政府总理的那种媚态,大家都看到了。那像不像一条宠物狗看到主人?这种本能的求宠神态其实与宠物狗看见主人就欢快地摇着尾巴是一样的。

一位董事长在自己公司迎接一位副区长到访。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话的时候,董事长的表情和身体语言与哈巴狗神似,而副区长则盛气凌人,俨然主人模样。

同学群里发了一个高官来访的视频。看视频的那几个人的那种激动,居然与视频中迎接长官的人群的激动程度相差无几!看见这种现象,我突然领悟到了为什么说,“激动成狗”。

妓女还知道羞耻,衣冠楚楚的类宠物狗们却不知耻。为何?因为同宠物狗一样,献媚讨宠已经成为这类人的本能。或许在他们的基因里,本来就没有尊严,因为几百年、几千年的专制社会生存机制的逆向淘汰;也或许他们早已出卖了自己的尊严,为了谋取利益,同妓女一样,第一次卖的时候比较难,往后就逐渐成了习惯,欲罢不能。

同宠物狗一样,只要通过献媚讨宠,就能够得到回报,类宠物狗们的生活是幸福的,自我感觉是良好的。更何况,在这样一个层层献媚讨宠的生态环境里,他们向上献媚的同时,可以向下摆出主人的威严,接受比他们地位低的人的献媚。真是双赢啊!不卖白不卖!反正大家都在卖!

一个基因里没有尊严的人,或者一个已经甘于出卖尊严的人,是不会因为经常要献媚而感到痛苦的,也不会面对他人对自己的献媚感到不适。狗在讨宠时无疑是快乐的,在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的时候,同样是自我感觉良好的。

一个基因里还有尊严的人,是既不屑对人献媚,同时也对别人向他献媚浑身感到不自在的。当我是一位企业高管的时候,我不喜欢同事叫我“*总”,一再提醒他们直呼我名,但有些同事在再三提醒后依然叫我“*总”。这是一整个生态环境。但我本能地对直呼我名的同事感到有信任感与亲切感。

或许,在这样一个生态环境中,看重尊严的人,反而是孤独的,有时候甚至是危险的。比如说,在一个大会堂里,当所有人都鼓掌、举手,那个不鼓掌、不举手的人,就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尊严能当饭吃吗?如果一个人万事都从满足自己欲望出发,那他不过是只动物。退一步说,即便是动物也是有尊严的,比如猫。猫即便被当作宠物养,也没有表现出那种一心讨好主人的媚态,反而始终保持着爱理不理的高傲姿态。其他所有保持野生状态的动物,都没有宠物狗的那种与生俱来的媚态。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是有理性的生物。人的尊严基于他独立的理性之上。他是他自己的主人,而不是任何人的奴仆。

那些献媚的人,没有把自己当人看待;那些坦然接受阿谀奉承的人,也没有把别人当人,同时也表明他并没有认识到人的价值,而是把别人当作供他驱使的工具。他对同类的这种看法,也反衬出他自己的人格。

一个真正的绅士,正是以上这两类人的反面。他会看重自己的尊严超过自己的生命;他会平等地对待比他弱的人;他会鄙视以上这两类人。

一只类宠物狗的幸福感会不会超过一个绅士?

有一个流传甚广的故事,“清朝末年,法国使臣罗杰斯觐见清朝皇帝时说:‘贵国太监制度将健康男人变成残疾,很不人道。’没等皇帝开口作答, 贴身太监姚郧抢嘴道:‘这是陛下恩赐, 奴才心甘情愿, 公使怎可诋毁我大清国律?’我无法知道被阉割的宠物狗的想法,但十分确定类宠物狗中,拥有以上这个太监想法的人一定占了大多数,因为当一个人一再出卖尊严,就必须对自己进行精神阉割。唯有如此,他(她)的出卖尊严,以换取利益的买卖才能持续,而不把自己逼疯。这与以上故事中太监从肉体被阉割,到精神被阉割是一样的心理过程。

理解的这一点后,“一只类宠物狗的幸福感会不会超过一个绅士?“这个问题就没有意义了。

关于中国的大学

一所大学只要是没有了自由之精神,独立之思想,便只是一所高级职业培训机构而已,培养的是以最高效率拉磨的驴。中国的大学皆为如此。

疫情中玩游戏有感

自疫情发生以来,越来越多的人在家里玩游戏。其实,人生就是一场,也可以看作是连续多场、多场面的游戏。

在人生游戏中,你必须比别人更有眼光、远见,掌握更多、更全面的信息;更专注、更快采取行动;更快、更全面地学习、调整自己的技能;更早意识到自己的愚蠢、错误,不断做出修正与改进。

在所有这一切的中心,是一个人赢的意志。有了这种意志,就可以把失败当作成功之母,或者在一种不适合你的游戏中失败,但还能在另外的游戏中大胜。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盖茨和巴菲特那样成为全球冠军,但我们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自己人生场合里的赢者。真实生活的赢,比虚拟游戏的赢的回报,更真实、有用,更有很多倍的满足感。

最最重要的是:在人生的游戏中,你即便已经输了很多次,也不要放弃赢的愿望,而要及时吸取教训,采取行动。如果你实在在某种场合中,一直输,无论怎样努力也赢不了,那么可以换一种场合玩。没有必要在一种你注定要输的场合,一直玩下去。你自始至终可以选择玩哪种游戏,与什么样的人一起玩。在真实生活中,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一生都在一个陷阱中挣扎,无论那个陷阱是自己挖的,还是别人挖的,还是自己同别人一起挖的。

只有那些遵守公平规则,玩人生游戏而获胜的人,才能算得上是真正赢者。反之,一个不遵守公平规则玩游戏的人,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是个输者(loser)。在人生的竞技场上,没有人看得起这样的人。如果这样的人还有一点点良知,他必定在内心深处也看不起自己。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样的人还真不少。

所以,只有真正的赢者才能享受到胜利的满足感,并获得对手与观众的敬佩与欢呼。

同谋者

如果一个社会曾经发生成百上千人死亡,举世震惊的血案,却在历经几十年里,不但没有对案件主谋及同谋进行追究,甚至连有关此案的所有记录都被抹杀了,这个社会无异被犯罪集团控制了,而且所有上层人士都是此案同谋者! ​​​​

一群精神奴隶

近来,一场装演的代表大会正在装演的大会堂中进行。有不少人抱怨,这是官商大会,根本不能代表民众的意愿。确实,虽然这些人中有不少在这锅的各行各业都是有所成就的人物,但这并不等于他们自动获得代表的权力。退一步说,就算他们只是代表他们自己,那也不算太糟,因为起码他们是各界的成功人士,很有可能对于各界的情况有各自的真知灼见。

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能够完完全全地在这个决定这锅前途的会议上讲出自己的想法吗?

对于这个问题,最安稳的答案是不予回答。就像那几个企业家大佬、文艺界大佬、体育界大佬被记者追问敏感问题时的反应一样。在这锅,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所谓祸从口出。越重要的事情,越不能说,越不能讨论,最好连想都不要去想。能够说的,可以讨论的,都是不太重要的。大佬们之所以在场,最主要的作用不是谈他们的想法,而是为这个会议站台,是为了装演,如同汽车展上的美女。

一个成功人士成为人家的木偶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其实何止他们,所有的参与者,包括那个举了几十年手的S大妈,那个在作报告时不断擦汗的中年男人,都不会说出这个会议上最需要说的话,都只会避实就虚,都是这出木偶戏的一部分。

一个有人格尊严,有独立思考能力,有良知的人是不会在这样的场合感觉良好的,因为他不得不交出自己思想与语言的自主权,说违心的话,投违心的票,而真心的千言万语却只能烂在肚子里。

反之,一个不在乎人格尊严,如狗一样驯服,或自身所能接收到的信息被人为有意屏蔽,而妨碍了他的思考能力,或本就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相信来自权威的每一句话,或自以为计,一味讨好权威的人,同样也交出了自己思想与语言的自主权,尽管是处于不由自主的自愿。

一个对自己整个人身不能自主的人是奴隶。一个不能自主自己思想表达,以至不能自主自己思想的人便是精神奴隶。

同样道理,一个无条件服从上级,而无视法律,以至天理的官员、警察、法官、士兵,或者其他国家机器成员,也都是精神奴隶。他们在这种状态下所作的恶,就是所谓的“平庸之恶”!

还有一些人,身居自游的国度,但同样在精神上自甘为奴,只为了捕风捉影地惧怕连累母国的亲人,或者怕母国对他们拒发签证。可笑且可悲。

现在回到装演的大会堂,看看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们的投票结果,就证实了他们的头与脸在这个特殊的场景中与木偶无异。

这也许就是为什么这锅“成功人士”特别热衷于奢侈品的最深层原因。一个精神奴隶安慰自己,掩盖或者安于自己精神被阉割的状况,同时展现自己成功的一箭数雕方式,就是穿戴用奢侈品。欧耶!

个人与集体的精神分裂

古今中外凡是有一定文明程度的社会,都会有一套做人基本规范。大致如下:

做人要诚实,尊重他人,信守诺言,遵守规则;不可以偷、抢、欺骗,破坏他人财产,妨碍他人自由,谋害他人生命。

之所以有这样的普世认知,是因为只有人人都遵守这些基本规范,社会发展的成本才最小,大家才能够最大限度地安居乐业,筹划未来。为了保证大家都遵守这一套行为规范,人类设立了相应的道德与法律,来约束人的行为。

大多数家长都是这么教育自己小孩的;大多数学校也是这么教育学生的。我们大多数人都希望自己是这样的人,最起码在别人眼里是这样的人;也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与之打交道的人都是这样的人。

可是近来轰动海内外的华&为高管被扣的事件中,许多个人和集体的反应却令人大跌眼镜。根据公布的信息,华&为作为一个集体显然有偷与欺骗的嫌疑。这种行为显然违背了做人基本规范。然而,现在却有一大批个人与集体对华为表示支持与同情。难道一旦作为一个集体,就可以不遵守这些规范?难道只要有一个听来崇高的目的,比如爱国,就可以不择手段?

按照这样的逻辑,只要目的崇高,个人或集体就可以毫无廉耻之心,不择手段,包括以下三滥的手段来达到目的。

这样的现象通常出现的集体事件中。作为个人,大多数人都不好意思公然做出那种明显无耻的流氓行为。在一个集体中,包裹在集体中的个人,仿佛获得了一张坚厚的脸皮,做无耻事情的勇气陡然增加许多,尤其是在崇高目的的名义下。

最近巴黎街头发生的打砸,就是在崇高与集体的名义下发生的流氓行为。同样的人,通常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做这类事情,要借了崇高的名义、集体的护身符,才会这样做。这样的人,平时可能看似翩翩君子,实质并非真正乐于遵守做人基本规范,而是迫于无奈;一旦有了释放心底之恶的机会,就会去做。这只能表明这个人的内心深处的卑劣,本质上是个流氓。

一个真正的君子,无论在个人或集体的场景下,都会遵守做人基本规范。比如宋襄公。君子无论在个人、在集体都奉行一贯的做人基本规范。说宋襄公愚蠢的人,既没有君子的人格,也没有文明人的智慧。

真正的君子,不会投靠流氓集体,不会为个人利益,违反做人基本规范,而会对集体的流氓行为说“No!”。比如当年在审判曼德拉的南非法庭上,公诉人Bosch突然撂摊子,他跑过去跟曼德拉握手,说:“我鄙视我所做的事情,我不想把你给送到监狱里去。”

为集体流氓行为叫好、声援的人,骨子里认可流氓行为,绝非君子。这样的人,君子应远离之。

一个父亲不但自己不以身作则,严守做人基本规范;反而教唆、授意自己子女违反做人基本规范,绝不是一个好父亲,也根本不是君子。

“真”的很重要

最近读了《麦田守望者》。通篇是一个美国中学生对于周边的人与事的看法与心理活动,用的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假模假样”。这唤起了我中学时对周边事物的混沌的记忆,以及种种的疑惑。原来假模假样是个非常普遍的现象,是无所不在的,只是程度不同。在某些社会环境下,假模假样会更加厉害。

从中学时到现在,所经历的各种社会,假模假样无所不在,是人类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人们有意无意地掩盖自己,或者事情的本来面目,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虚荣、自卑、欺骗的目的,也许有少数出于好意。大规模假模假样的场景,出现在社会的政治生活中。越是没有言论自由的地方,假模假样的广度与深度也越严重,因为当人人都可以自由发言的时候,最终胜出者往往是讲真话的人。很显然,只有真相与真理经得起拷问。在一个没有自由的社会,人们普遍地假模假样,以此谋取自身利益,或者保护自己。在这类社会,最假模假样的往往是掌权者。他们道貌岸然地欺骗世人,竭尽所能地掩盖真相。 他们篡改历史,封锁信息,恐吓敢言者。然而,假的终究是假的。假的人和事总会不断地被戳穿,又不断地涌现出来。掌权者一再用新的谎言为旧的谎言开脱,并自以为得计。

所有依赖假模假样来支撑自己人生的人们显然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这世上所有的人与事,首要重要的,是“真”。没有了“真”,一切都是枉然。

比如说,人人都向往找到灵魂伴侣。且不说这件事成功的概率本身就很低,更关键的是这些寻找的人中,有几个在寻找的过程中,真正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内在,同时又向对方展现真我?!

“宁愿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愿坐在自行车后座笑”显示的是用极肤浅的事物,作为选择人生伴侣的标准。很多人寻找伴侣的首要标准,是男人要有钱,女人要漂亮。最起码的是身边人一定要拿得出手。这几乎与一个土豪买车的标准一样。这样的人不是给自己找伴侣,而倒是像在给观众找演员。也难怪,他自己就在不断地装演自己的人生,现在不过是要找个配角。反过来,看一个人择偶的标准,看他买什么车就知道了。

现在大家知道,王小波与李银河可谓神仙眷侣。可是最初,李银河妈妈嫌王小波丑,李银河自己也嫌他丑。然而,她自己的灵性终究让她从他表面的丑陋中看出灵魂深处的美,并被无可救药地吸引住。

不知有多少对眷侣,是被外表、外部的条件所吸引,走到一起。他们表面上走到了一起,但实际上从来都没有走到过一起,从来都是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他们注重的是表面的东西:外表之美而非心灵之美;钱财、身高及身围尺寸的匹配而非价值观、心智、情趣的匹配;文凭而非才华;世俗地位而非精神境界。

交朋友也是同样的道理。交朋友如果“交”的不是内在的真“我”,而是互相迎合所谓各种江湖(同学、同事、同乡,及其它江湖)情义的群体趣味。这种友情不过是“浆糊”而已,是酒肉朋友,而非知己。所谓知己,是知真正的“自己”,而非装演的“自己”。两个人互相了解对方真正的内心世界,并且互相欣赏,才是真朋友。

一个人的职业与事业也需要以“真”为起点与底线。

如果你从事的职业或事业,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能够让他人能够真正受益,是正当的,也不能够让你在大多数时候讲真话,做真实的自己,那么你所取得的一切所谓的职业上的、事业上的成就,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你是一位领导,靠着兜售一套自己都不相信的理念或者产品,装演着连自己都不当真的角色,来领导你的团队,那你不是一位真正的领导(Leader),也不可能有领导力(leadership)而是靠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权力,靠着手下人的奴性,以及欺骗受众。真正的领导力(leadership)来自他的理念与产品的号召力,以及令受众获益的真实成果。不但如此,真正伟大的领导还具有源于内心的高尚人格和博爱精神,并以这种精神感召力拥有民众发自内心的爱戴。如华盛顿、林肯。

做到“真”,不容易,因为只要是人都有缺陷,所做的每件事也都不可能样样完美。因此常常有“聪明人”找到急智的办法,掩盖人和事的缺陷。还有“聪明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为了无本万利,从一开始就作假,将狗屎当黄金兜售。然而,无论作假者多么高明,终究逃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逻辑。其实作假从来都是权宜之计,一旦放入长远的情景,便不但很难,而且很惨。

为了维护第一个“假”,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以至无穷的“假”。这样的人生其实免不了一生误会。误了别人,也误了自己,因为假的终究是假的,无论你怎样粉饰,甚至做“整容”手术。有一张照片很说明问题。照片中一对帅哥美女,生了一对儿女,没有一个像父母,甚至有点丑陋。那照片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张全家福。原来两个人都去做过整容手术。凡是作假的,终究要露出马脚,无论是用更多的谎言掩盖,还是费尽心机堵住人的嘴,用所谓长城封住信息流通。有道是,“你可以在一段时间骗所有人,你也能永远的骗一部分人,但你不能永远的骗所有人。”

当谎言被揭穿,不但之前的所有努力都白费,谎言制造者的信用也彻底破产。一个人需要用一生的努力来维持他的信用,破坏信用用不了五分钟。(最近有一轰动的事件。事件中涉嫌欺骗国际组织的公司高管被抓,公司本身的信誉也大范围破产,公司产品遭到世界发达国家普遍抵制,著名“民营”企业家形象在一夜间奔溃。)

然而,对活在谎言中的人来说,最惨的并不是谎言被揭穿,而是他自己生活在自己制造的虚假中。他的理念是假的;他的所作所为是假的;周边人对他说的话是假的;别人对他的支持、爱是假的。那么最终,他的地位,以及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这样的虚假之上。他这一生就为维持谎言而活,甚至要为谎言而死。

比如说,号称“廉洁奉公”的贪官,以及号称“为人民服务”的特权阶层人士都是活在谎言中。他们确实得到了物质利益与表面上的地位(虽然如同建在沙丘上的高楼一样不靠谱),但他们的自尊早已被自己出卖给权力,廉耻也早被贪婪淹没,剩下的只是假模假样。这样的人其实还是活在低层次,而且比那些穷人还要活得战战兢兢,还要不实在。那些待在秦城监狱的人们就是活的见证。

那么,如果能做皇帝或者国王终其一生,管他是否建立在谎言之上,那不好吗?毕竟是万人之上嘛!

在中国古代,所谓“天子”,本身就是一个谎言。做皇帝的都知道,人家对他的阿谀奉承,并非是真心拥戴,而是出于利益与恐惧。越是聪明的皇帝,越明白他的权力并非名正言顺,别人随时可以推翻他,所以他始终怀疑所有人,故而自称“寡人”。他每天都是宫廷斗争正在进行时,哪怕是死了以后,还怕人家篡位,所以有“托孤”一说。真是,生时孤单惶恐,最后还死不瞑目,比寻常百姓差远了。其根本原因是皇帝、国王乃至所有的独裁权力都是假托天意,依托暴力与谎言维持的,并非出于定期的民众自愿授权。也就是说,他的权力基础是虚无的。

所以,无论是希特勒、斯大林,还是毛,无论他们的权术多么高超,他们在世时时刻担心失去权力与生命,天天活在对身边人的猜忌中,不断地与人斗,主要是与同伙斗;即便终于撑到老死,他的所谓丰功伟绩,终究经不起历史的检验,都不可避免地会变成令他遗臭万年的证据。

当年华盛顿之所以不愿做美国国王,除了他的高尚,恐怕还有智慧。因为今天被大家拥戴,做了国王;保证不了明天、后天这种拥戴不会改变。到那时又将如何?岂不是陷自己与子孙于虚无、谎言、危险之中。反之,做一个农庄主,关起门来做自己的主人,要自在得多!
当然,通过民众授权,选举出来的国家领导人,名正言顺拥有宪法规定期限的领导权力。这样的权力是建立在相对坚实的基础之上的。2016年美国大选中,起初不被看好的川普胜了被普遍看好的希拉里(川普赢得了57%的选举人票),很多人都对这一意外结果表示难以置信,但是那些反对者,包括希拉里,都接受了这一选举结果,接受了川普这个在一半美国人心中不太合格的总统。在接下来的四年中,川普只要不犯规,就可以做放心他的总统,尽管会面对不断的批评。相反,在某些国家以不可思议的“全票”或者获得90%以上票数当选的领导人,反而心虚的很,动不动就禁评。国家宣传机器天天要宣扬“团结在某某某周围”。
57% 的真实远胜90%的虚假。

“真”无非是要面对真实的自己,真实的事实,并努力看清别人的真实面目。这些真实可能很丑陋,很多时候不容易面对;可能隐藏得很深,不容易看清。然而一旦你面对了,看清了,你就可以从那个真实的点出发,努力让自己的人生变得好一些。最起码,你能够坦坦荡荡地面对自己,面对现实,做真实的自己,过真实的生活。

做真实的自己,活在真实的状态中,难道不是幸福的必要条件?!因为反之,假模假样地活一辈子,岂不是白活了一生?!

作假必然有“报应”。这不但是源于作假者白活一生,还包括作假者必然要依赖伪装,而伪装是一件辛苦的事情,会有心理压力,这也是测谎仪的工作原理。不断撒谎、伪装,就有不断的压力。这就是为什么有一类擅长人前一套,人后另一套的人士比一般人更多得抑郁症而自杀。最后,伪装终究要被戳穿,最终的报应也就不可避免。

动物性人口部落的悲剧

-本文试图解释为什么有些部落(本文用部落来涵盖包括社区、社团、政党、企业、国家等,所有社会团体)历经沧桑,却没有办法纠正本部落显而易见弊端,从而脱离低级愚昧状态,跟上人类文明发展的脚步。

只要人属于生物范畴,就会不可避免地具有动物特征,即生物生存本能与传宗接代的欲望。这就是人的动物性。每个人一生下来就具有动物性。所谓“人之初,性本善”,或者原罪论,都没有正视人首先是生物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

但人之所以为人,在于他有思想并且由此产生理性。所谓理性就是人能够超越动物本能,从长远的、环境的、团体的、社会的利益着眼,取舍自己的观点与行为;并且能够运用常识,预见和推断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当然,某些动物也表现出团体协作的行为,比如说狼群协作捕猎,但那是为了在生存竞争中胜出,进化而来的本能。

继续阅读“动物性人口部落的悲剧”

权力的游戏

这里讲的权力游戏,与那部著名的电视剧没有关系。

不久前,我看到一场真实的权力游戏。在一个世界正在走向人工智能的时代,我看到了一场近乎中世纪的权力游戏。在这类游戏中,权力的获取是以暴力为后盾,以暗箱操作为方式,以宫廷阴谋为主线,以歌功颂德最终获得最高权力者为结果。由于是暗箱与阴谋在权力争夺中起了最主要的作用,这种游戏的胜出者往往是最阴险毒辣者。仁慈宽厚者往往被人为是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Z国一位名义上掌握最高权力的Z先生,因为不忍向和平情愿的学生开枪,被他崇尚暴力与阴谋的同伙,以暗箱操作的方式剥夺了权力,只能自己拿着一个电喇叭,到广场上去,带着哭声劝说学生回家。Z先生最终不但没有能够阻止那场杀戮,自己还落下被软禁至死的下场。

这是劣币驱逐良币的游戏。

这种权力游戏还不如猴王争夺战那种纯粹的暴力,因为那其中没有阴谋诡计,没有暗箱操作,每个猴子都有机会以武力取胜。在公开比武面前,猴猴平等。

21世纪的人王争夺战,不仅比猴王争夺战更惊险,也比中世纪的人王争夺战更多阴谋,更加“可持续发展”,而且“永远在路上”。在中世纪,由于大家都认可王位世袭,并由长子继承的传统,一旦太子已经确立,或者大位传承已经完成,王族里没有其他可能的挑战者,新王的位子便基本已经稳定。

缺少了世袭制度的人王争夺战,意味着所有人都有可能获得王位,竞争者的范围在理论上是无限多的,即便缩小到最小范围,也起码有几百家。真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争夺战的暗箱操作过程,使王位获得者的合法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不但王者自己心虚,其他人也有许多不服,并且持续窥探王位。这样的局面成就了“阶级斗争天天讲”,“反F永远在路上”的现实困境。

这样的困境,迫使王者不断清除对自己王位有直接威胁的人,并要求周边的人发誓效忠,要求他们凡事都要以他为核心,不能对他的所作所为说三道四。周边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身家性命也只好争先恐后地表忠心。但这种宣誓、表忠心的背后是人人自危,各怀鬼胎。

于是乎,拉帮结派成为统治阶层最重要的生活内容,因为唯有如此,才能依附在更加强大的力量上,才有可能维护并扩大自己的利益。

于是乎,官员们最要紧的,是选对帮派,不要站错队。对每一派来说,不择手段地扩大自己帮派的势力,远比是非对错重要。是非对错在这样的政治中,只是压倒对方的手段,而非目的。也因为如此,他们不得不在公开场合,说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说一套、做一套成为日常行为。人格分裂成为这些人的共同特征。

于是乎,为王者虽然为王,为万人之上者,却是这个国家最没有安全感的人;要不断地防范野心家、阴谋家;出个门沿途要封路,居民不能开窗,比中世纪王者巡游时百姓要肃静回避,有过之而无不及。其统治依赖秘密警察,如东西两厂之类的,就不足为怪了。他对军队的要求首先是要忠于他个人,其次才是有战斗力。他最怕的,不是底层老百姓,不是外国势力,而是最有可能谋取他这个位子的人。

然而,当有权就有了一切,一个“好男儿”难道不应该追求并守住权力吗?

正是由于有权就有了一切,权力不可避免地成为众多“好男儿”们争抢的对象。权力越大,责任也越大,对社会的影响也越大,腐败也越严重,也越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这一切决定了当官才是最危险的职业。另一方面,在这样的权力场中,官大一级压死人,做官的免不了对上献媚,对下耍大大威风,造成另一方面的人格分裂。

从长远来看,今天掌握权柄者,未必明后天依然能够掌握同样,甚至更大的权力。一旦权力缩水了,或者干脆失去了权力,或者退休,昔日的当权者如何能够自保呢?!他即便保得住自身,他能保证自己的后代不被清算吗?当初的大大越威风,失去权力后或者退休后,被清算的风险就越大。即便是本帮派的人继任,谁能保证他能够忠贞不二、海枯石烂地忠于他当初宣誓效忠的大大呢?(想起J先生)

所以即便不为百姓想,为自己想,这样的游戏也还是不玩的好。一旦参与了这样的游戏,一个人,以及后代的自尊、自由、财产乃至生命都已经不是自己可以掌控的了。谁要以为自己可以掌控,那不过是出于自我膨胀与短视。

一个真正的好男儿,本应当为民请命,为社会的公平正义与每个人的自由幸福权利而奋斗。退一步说,即便他的人身目标没有那么崇高,只是为了自我实现而谋取权力,那么他参与的权力游戏必须要有公平公正的游戏规则,阳光下进行的一切程序。唯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避免阴谋,暗箱操作,从而最大限度地避免产生胜之不武,输者不服的结果,最大限度地保证赢者与输者的人身基本权利不受到威胁。(想起L先生)这样的赢,才赢得心安理得。

一个真正的好男儿,应当不断地检讨自己(苏格拉底说:“没有自我反省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中国古训言,“人贵有自知之明”。);还应当自行建立、推行制约权力的机制(如华盛顿,蒋经国),因为唯有如此,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公平公正,保证不犯滔天大罪。历史无数次证明,绝对的权力,是造成绝对的腐败,以至人间惨剧的根源。用制度对自己实行约束,不让自己有利令智昏的机会,才是明智之举。

最起码,要做到在位的时候不整人,不在位的时候,不用担心被人整。唯有好的游戏规则,才能使这个底线不被逾越。不然,一位人王看似威风凛凛,实质可悲至极、愚蠢至极!他不过是一个深陷古罗马角斗场的角斗士。他现在赢了眼下这一场。下一场呢?当历史的潮流已经淹没了绝大多数世袭王朝,能够善终的人王寥寥可数。(穆加贝能够善终吗?)

还是那句朴瑾惠送给芮成钢的那句话,“做人最要紧的是心安理得。”虽然她如今面临有罪指控,但我宁愿相信,一个能够认真写出这句话的人,是无辜的,至少不会主动去做让她不能心安理得的事。

一个人如果说的话、做的事,连自己都不觉得理直气壮,容不得别人议论,要掩盖真相,封锁消息,这个人其实就坐在他自己编织的精神监狱里。他每一次撒谎都在加固这座监狱。

一个人如果在几十年里,对来自上面的任何事情,都唯命是从,唯唯诺诺,这个人其实就是个奴才。当然,他下面的人也以同样的方式对他,他有机会享受权力的快感。然而,这种快感的获取,只是来自下面的人对权力的臣服,就好像妓女为了钱,给嫖客带来快感一样,而非真心认为他本人伟大正确光荣。

这样玩法,不觉得太低级吗?!这样的人生,真的值得过吗?!